不論喜不喜歡，現在的一切並非永遠不變
有一段時間，兒子每週末到圍棋教室上課，女兒也在這個偶然的機緣下，一起搭車到附近的珠心算班上課。
傍晚下課後，兒子總會說：「我們去附近操場角落傳接球吧！」同時間下課的女兒則是一起到操場，找個地方坐下來把珠心算作業寫完，然後跟我說：「我去遊戲區遊玩嘍，要回去時記得叫我哦！」
那時，圍棋教室旁有一家豆花店。某次下課又路過時，兒子問說：「要不要買個豆花？」我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。買了豆花去接女兒時，逗她說：「有好吃的哦！」之後，女兒有時會問：「這週有豆花嗎？」於是，不知不覺中，上完圍棋課路過豆花店時，幾乎都會順道帶上幾盒冰豆花，三個人坐在操場旁的階梯上乘涼享受豆花的美味，吹著微風，看著操場上來往的人群，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談。清涼飽足之後，活動活動筋骨，然後伴著暮色一同搭捷運回家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。
之後，豆花店停業，上完課不再有順道的豆花可買，下課時似乎覺得缺了什麼。再之後，因為一些因素，下課後沒再去傳接球。又過了不久，因學習階段轉換，週末下午帶著兩兄妹搭捷運上課的日子告一段落…。
在一週又一週帶他們上課的當下，身為父親的我，雖有時也想和兒子接球運動運動，但有時想要早點回家休息，對於上完課被兒子拉去傳接球感到有點疲累。而女兒雖有時自己在操場遊戲區玩得不亦樂乎，但有時也會說：「等太久了啦，想要早點回家。」在疲累感有時會勝過其中的趣味，且可預期須長時間一再重複如此經歷的當下，我有時會有「還要辛苦奔波到幾時」的感嘆。可是，當下課後沒再去傳接球，路過曾經的地方時，反而感到有些懷念。在一週又一週如預期的與孩子一同吃豆花遊玩的當下，也不會去想到這樣的日子也只是階段性暫時的。直到它告一段落，才意識到，不論喜不喜歡，現在的一切，並非永遠不變。若一時沒把握，很可能也就不會再有。
有幾次兒子因故沒上圍棋，女兒下課後我帶著她去附近森林公園遊樂區玩。女兒課程結束的那週，因兒子課程結束在前，這次只帶著女兒。回程前往捷運的路上，女兒問說：「要不要去公園玩？」此時，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：「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在她這樣的年紀、在這樣情境，帶她去那裡玩？」就好像，不會再推著嬰兒車帶她去曾經的租屋處附近的公園一樣。
回程的捷運上，心裡一直迴盪著這些感受。在多半苦樂摻雜的歲月裡，似也是如此這般。曾經以為的快樂，或曾經以為忍受的痛苦，也都不是長久不變的。當下或許誤以為日復一日，一如往常，好像永久不變，可是一段時間後，都成為過往的一部分。幸福時光，瞬間而過；艱辛困苦，也終會到頭。如果是這樣，在珍惜與錯過而產生惋惜之間，在勉力撐過與消極而導致遺憾之間，如何取決，其據以做出選擇的感受，已十分鮮明浮現於心中。而這或許也是人生中重要的支撐力量。
2025.8、2026.8修訂
本文曾於20260710以「共同回憶永不過期」為題發表於國語日報家庭版Daddy’s Talk。本網頁文章為修改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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