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的追求？

     洗好碗、晾完衣服、切好水果，然後準備去接小孩下課。稍空下來，有時會想，這樣一日又一日地工作，帶小孩、還房貸、繳學費、繳各項支出、存教育基金、存退休金…，難道這就是自己想過的生活？

    看著小孩辛苦地準備考試，從小到大上這課上那課，總會勉勵小孩說，要努力去開創自己的未來。然而，所開創的未來，是不是也是像自己曾經為未來努力而得到的像現在這樣的生活—亦即，工作、還貸款、存退休金、做家事、帶著小孩辛苦努力讓小孩去創造他的未來？而小孩帶著他的小孩所要創造的未來，是否也一樣是一個如此這般工作、還貸款、存退休金、做家事、帶著小孩讓小孩去創造所謂的未來….的日子？

    從這個角度看，有時會有些懷疑自己從年少以來長年的努力，到底是否值得？是否其實不必太努力，結果似乎也是工作、還貸款、存退休金、做家事、帶著小孩長大….，差別可能只是在薪水有些高低，獲得的生活物資的多少，或者所做的工作喜不喜歡…。但是，就算努力，結果也不是必然一定比較好或比較差。人生的變數太多了……

    可是，如果不努力呢？難道日子懶散或無目標，或者好逸惡勞會比較好嗎？仔細追究起來，這樣的日子偶而為之，可能感覺有所解脫、舒坦，但若過久了，空虛、無奈、茫然及各種負面情緒可能也會堆疊得使生活變得很不快樂。

    那麼，似乎也只能隨俗選擇辛苦努力？差別在哪呢？

    辛苦努力所過的生活，在意志上是有鍛鍊的，有韌性的，耐得住孤單挫折的。在經歷上，是真真切切的在體驗當下的生活，不是漂泊恍惚、消磨度日。在心態上，是有個希望，有個可盼望的未來，生活會有動力。這樣的日子，至少過得較踏實。

    如果這樣看，那麼，雖然努力的結果以及帶小孩努力追求的結果，也是和大多數人一樣，日復一日的辛苦工作、還貸款、存退休金、做家事、帶著小孩長大…，但人生過程中自己真切的體會，卻是別人所無法替代的，也是沒有體會過不會知道的。也就是說，看起來彷彿類似的人生模版，看起來一直重複的每天的日常，過出的是不同細節與不同感受的生活…

    所以，如果要問，從年少一直以來的辛苦努力，所追求的是什麼樣的人生？所要回答的可能不是什麼被他人認可的大成就，可能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特殊事跡，而可能應該是問自己打算怎麼去體驗它，自己打算賦予它什麼意義，以及如何去實現它…。

    如此，年少就開始辛苦努力地追求想過的人生，值不值得？當然值得。可能也是必須。

2026.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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